第335章 三个字

海水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墨黑色的绞肉机。

奥斯能听见金属龙骨断裂的脆响，像有人在他耳边掰断了一把生锈的折刀。

失控翻滚的潜艇被那股人为引导的洋流死死攥住，像一片落叶被卷入下水道，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断层直坠而去。

仪表盘最后的余辉熄灭前，他看见代表“深渊行者”的蓝色光点也在疯狂闪烁。

轰——

冲击波隔着海水传来，奥斯哪怕隔着抗压服都能感到五脏六腑的移位。

他在黑暗中咳出一口血沫，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头：白鹤宇没想让他死。至少现在不想。

“灰狼，回收‘饵料’。”指挥中心内，白鹤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点评一道菜。

断脊海峡深处，那些伪装成礁石的电网装置突然改变了频率。

原本用于击杀的高压电弧瞬间转为低频脉冲，精准地作用于奥斯潜艇的残骸外壳——不是破坏，是牵引。

那是灰雀布下的另一重后手：磁流体牵引网。

奥斯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

静室里，白涛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腰后的战术笔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刘囡囡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滞，茶水表面荡开了一圈细密的涟漪。

“地震？”刘囡囡抬眼，看向白涛，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审视。

“不是天然震波。”白涛的声音很低，他侧耳听着远处传来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回响，“是人为的。有人在清场。”

两人对视了一秒。

他们都是被白鹤宇“请”到这里来的。

在这盘棋里，他们以为自己是棋手，至少也是重要的棋子，直到刚才那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传来，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只是棋盘上用来吸引火力的“眼位”。

“你觉得，刚才那一下，是奥斯赢了，还是白鹤宇赢了？”刘囡囡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的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白涛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静室唯一的单向玻璃窗，窗外是深不见底的黑。

“都不是。”白涛的瞳孔微缩，“是白鹤宇在收网。奥斯没死，他被关进真正的‘笼子’了。”

正如他所料，白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的大门无声滑开。

白鹤宇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奥斯正在医疗舱中接受强制苏醒的画面。

“两位久等。”白鹤宇将平板往桌上一扣，通过特殊设备传给他们，“奥斯先生刚才表演了一场精彩的‘困兽犹斗’，可惜，他的底牌太旧了。”

两人盯着房间墙上的投影。

刘囡囡眯起眼睛：“你把他活着拖回来，就不怕他嘴里的毒药发作？”

“毒药？”白鹤宇轻笑一声，伸手在平板上点了一下。

画面切换，奥斯被植入式喉麦强制开启，正在医疗舱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我给他换了种更先进的。现在，他的大脑就是个硬盘，想提取什么，得看我的心情。”

白涛沉默地看着屏幕，忽然开口：“你把他救回来，是为了让我们看？”

“是为了让你们选。”白鹤宇手指轻轻敲击着屏幕边缘，那里正显示着断脊海峡的三维地图，原本的裂谷已经被标记为“结构不稳定”。

白涛的眉头皱紧了。

这不是选择，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白鹤宇根本不在乎他们之间的博弈，他只是在逼他们表态，逼他们把手伸进这滩浑水，从此再也洗不干净。

刘囡囡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却让人脊背发凉。“白先生好手段。把天捅个窟窿，再让我们跪着帮你补。这生意，做得真黑。”

“黑？”白鹤宇转身走向门口，声音淡然传来，“等你们看到‘深渊行者’带回来的东西，就会知道，这窟窿捅得值。”

屏幕关闭，静室里只剩下白涛和刘囡囡呼吸声。

两人再次对视，这一次，眼神里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凝重的默契。

“深渊行者。。。。那艘潜艇不是去救奥斯的。。。”白涛低声道，“它是去捞东西的。断脊海峡底下，藏着比奥斯更重要的东西。”

刘囡囡走到窗边，眼神幽深。

“不管藏着什么，现在都成了白鹤宇手里的刀。白涛，看来我们得暂时。。。。‘合作’一下了。不然，下一个被拖进医疗舱的，可能就是我们。”

窗外依旧黑暗，但某种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东西，已经在这片被诅咒的海峡中苏醒。

白鹤宇布下的局，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而那艘“深渊行者”带回来的真正“货物”，正静静地躺在深海冷冻舱里，等待着揭开最后的谜底。

或者，引发一场更大的海啸。

白涛没有接话。

他走到窗边，与刘囡囡并肩而立，两人的影子在单向玻璃上几乎重叠。

“合作可以。”白涛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避开无处不在的监听，“但我要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如果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补的天，是个无底洞，那我宁愿现在就砸了这间静室，跟你同归于尽。”

刘囡囡轻笑了一声，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划过，留下一道短暂的水汽痕迹。“你猜，白鹤宇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一起？”

“为什么？”白涛不解。

“他在等着‘那位’的后手。要确定我们的价值，以及。。。。我们所掌握的他们的信息。”刘囡囡的眼神又冷了一分。

她确实知道不少奥斯的事情，也知道“那位”的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这些，都是她保命的筹码。

而白鹤宇，现在给她的是致命一击。

他不仅要自己手中的筹码，还要自己成为他的刀。

白鹤宇坐在老板椅上假寐。

“老板，该吃午饭了。还有。。。别忘了给老板娘发照片。”

马峰轻手轻脚的把餐食摆列在茶几上。

一想到早晨老板那模样，马峰都替他捏把汗。

果然，一听到“老板娘”三个字，白鹤宇就从座椅上弹起来。

身后又一阵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