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厮杀他有底气,论谋略,他还是习惯把脑子交给这位毒士。
贾诩早已胸有成竹,缓缓开口:“董太师虽出身袁氏故吏,但未必会为了私情徇枉法度。
眼下兵力空虚才是硬伤。”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南北军人多势众,却久疏战阵,不足为惧。
陛下真正该防的,是丁原手里的并州狼骑。
一旦袁家收服并州军,我军必陷被动。”刘辩听完贾诩的分析,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反倒松了下来。
旁人或许没听过“鬼才”的名号,但他能不知道吗?既然这位老谋深算的谋士已经预判了风险,说明局面仍在掌控之中,还有什么好慌的?
他目光微垂,语气平淡:“文和,若要将丁原麾下的兵马拉拢过来,你觉着该从哪入手?”贾诩身形微微一僵。
他本以为天子召见是要商议大局,却没料到问得如此直白。
这种口吻,哪里像是一国之君在垂询臣下?分明是多年老友促膝长谈。
少了那些繁文缛节的君臣礼数,却多了几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亲近。
贾诩入世多年,见过权贵无数,即便后来投奔董卓,也没受过这般随遇而安的待遇。
再回想起当初天子不惜代价将他从董卓眼皮底下挖走,那颗早已凉透的心,竟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
“陛下,臣有三策。”“讲。”刘辩挥手示意左右赐座。
他让贾诩和张绣都坐下说话。
他不喜欢仰着头看人,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他不适,尤其是面对张绣这种浑身煞气的武将时,更显得底气不足。
虽说他也曾执行过不少任务,身上也有杀气,但比起这些久经沙场的军人,还是差了 候。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即便来自二十一世纪,自己依然带着现代人的傲慢,低估了古人的厚重。
对于刘辩而言,赐座是为了让自己放松神经。
但对于贾诩和张绣来说,这是天大的恩宠。
贾诩尚能保持镇定,张绣却已有些手足无措,生怕动作慢了惹出笑话。
待心绪平复,贾诩缓缓开口,抛出了他的三条建议。
第一,借袁隗之手,彻查何苗之死。
何苗并非死于乱军,而是死在吴匡刀下。
吴匡名义上是袁绍的大将,实则是袁家死忠。
让袁隗去查这桩旧案,就是逼袁家自断臂膀,亲手处置吴匡。
第二,填补权力真空。
何进死后,朝中大事无人主持。
此时应立刻启用卢植、杨彪等德高望重且忠心耿耿的老臣,接管大将军府的职权,绝不能让袁家趁虚而入。
第三,趁机削权。
利用袁术火烧朱雀阙和九龙门的罪责,当场罢免其虎贲中郎将之职。
收回部分兵权,首要目标便是南军——也就是虎贲郎和羽林郎的控制权。
只要稳住皇宫禁卫,安全便有了保障。
这三条计策,完全超出了刘辩的预期。
他原本只担心丁原那一千多人马如何化解,却没想到贾诩的布局远比这宏大得多。
最后一个建议,不过只是整体战略中的一环罢了。
由此可见,贾诩的眼界格局,远非他这个穿越者所能比拟,考虑问题的维度也全面太多。
刘辩心中大喜,连连点头称善。
但他脑子转得飞快,并未沉浸在喜悦中。
像贾诩这样的顶级智囊,绝不会辅佐蠢货。
他自己若是表现得没有主见,迟早会被这头老狐狸算计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在心里细细推演了一遍贾诩的布局,忽然眉头微皱。
有个关键人物,被漏掉了。
那个人,叫董卓。
封赏董卓这事儿,刘辩避而不谈,反而提了个太尉的位子。
这操作看着突兀,实则暗藏玄机。
贾诩眼底闪过一丝亮光,立刻躬身行礼:“陛下英明。”一旁的张绣也暗自松了口气。
他们最怕的就是天子对董卓态度暧昧。
若重赏,董卓会以为是他们在背后运作,自然死心塌地;若不赏,久了必生嫌隙,甚至迁怒于他们。
如今一跃成为三公之首,这份厚赐足够让那西凉枭雄满意。
有了太尉印信,他在洛阳便有了立足的根本,说话也能硬气三分。
见两人神色缓和,刘辩心中大石落地,随即话锋一转:“子章,你可听过吕布之名?”张绣咧嘴一笑,拱手道:“‘人中吕布’,威名远扬,臣岂能不知?”“你的本事,在他之上还是之下?”张绣脸色一僵,沉默片刻才道:“臣……不敢妄言。”刘辩心里清楚,这就是认怂了。
他没戳破,只是淡淡道:“眼下局势动荡,丁原父子未必真心归顺。
朕要的不仅是忠心,更是手段。
你自问,若想武艺精进,捷径何在?”张绣眼中精光一闪,脱口而出:“唯有良驹宝刀,辅以名师指点!”话刚出口,他便察觉不妥。
贾诩轻咳一声,眼神示意。
张绣顿时噤声,尴尬干笑两声。
刘辩岂会不懂?
谋士求的是信任与空间,武将求的自然是利器与骏马。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宫中虽无赤兔那般神驹,却也不乏千里马。”刘辩语气平淡,“你去挑两匹好的。
至于兵器,库房里有些老物件,或许合你用意。
选完马,咱们再去看刀。”“谢主隆恩!”张绣激动得声音发颤,“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刘辩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
这种场面话,听听就好。
他现在确实需要稳住这几尊大神。
毕竟自己的性命,可全攥在他们手里。
马厩深处,蹄声未起,人已在路上。
刘辩没工夫废话,甩开步子直奔御苑。
王越与史阿一左一右,身形如鬼魅般贴身护持;贾诩负手慢行,张绣则满脸喜色地跟在侧后方。
此处乃是前朝灵帝留下的旧产。
当年为了抗衡何进那帮权臣,灵帝暗中蓄养了一批精锐战马,名为“厩马”。
黄巾贼乱时虽被抽调不少,但余孽尚存百余匹,原本是用来祭祀天地、彰显皇权的礼器。
这些郊祀用的坐骑,品级极高。
毛色油亮如缎,肌肉线条流畅紧绷,连呼吸间都透着股傲气。
喂的都是精豆草料,非普通军马可比。
张绣眼睛都直了。
他围着马群转了两圈,指节轻叩马腹,听着那沉闷的回响,嘴角咧到了耳根。
挑来挑去,最终锁定两匹汗血级别的良驹,乐得合不拢嘴。
刘辩摆摆手,一脸随意:“文和你也顺手牵羊一匹?免得日后行路劳累。”贾诩上前两步,并未伸手去摸那些神骏非凡的白马,而是选了一匹体格中等、毛色略显黯淡的骡马。
“文和?”张绣眉头微皱,“为何不要好的?”贾诩淡然一笑,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蓄势待发的战将:“我身无缚鸡之力,上阵杀敌是妄想。
好马配英雄,留给你这等猛将驰骋沙场才是正途。
若让我这等庸人占了先机,反倒暴殄天物。”这番话冠冕堂皇,既捧了张绣,又立住了自己谋士的人设。
张绣听得舒坦,哈哈大笑,点头称是。
出了马厩,队伍转向皇宫东北角的武库。
那是大汉帝国的兵刃心脏。
外库存放量产制式武器,内秘阁却藏着历代 收集的奇珍古兵。
刘辩需要张绣这条命,自然要拿出点真家伙示好。
踏入秘阁门槛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瞬间炸开!
张绣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停下脚步,脚下生风向后滑退半步,脊背弓起,宛如一张拉满的硬弓,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王越与史阿反应极快,剑柄在掌中一转,瞬间挡在刘辩身前,眼神如鹰隼般警惕四周。
刘辩心头一跳,还没开口,贾诩已沉声喝道:“子章,稳住!”“有……神兵!”张绣声音发颤,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那股压迫感源自他体内的真气本能反应。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凶光才稍稍收敛,但脸色依旧苍白。
刘辩看向左右,王越与史阿皆是顶级高手,为何毫无察觉?
王越收起长剑,眼中闪过一丝艳羡,转头对刘辩低语:“陛下,此乃同气感应。
神兵亦有灵性,禀赋不同。
唯有遇到气场相合或境界相当的器物,才会引发共鸣。
看来这阁子里,有一件东西在呼唤张将军。”“当真?”刘辩半信半疑。
此前赤兔马通人性的一幕让他对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多了几分包容。
既然张绣如此激动,想必真有蹊跷。
“若能寻得趁手兵器,助子章突破瓶颈,实乃幸事。”刘辩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逛个集市。
张绣苦笑摇头,额头渗出细密冷汗:“陛下,此物凶戾至极……恐怕非臣所能驾驭。
臣只想瞻仰一番,究竟是何等利器,竟让老夫这般狼狈。”刘辩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他迈步跨入阁楼,身姿挺拔。
张绣紧随其后,步伐却显得沉重。
每靠近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便强上一分。
他呼吸急促,连大气都不敢多吸一口,仿佛身处深渊之底。
王越与史阿神色凝重,指尖不自觉地扣紧剑柄。
唯有刘辩和贾诩,面色平静如水。
众人停步于阁楼 。
面前矗立着一座近两丈高的木柜。
柜身漆黑,朱漆勾勒龙凤纹路,古意盎然。
《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晚风叙清 著。本章节 第10章 三国 "10 由 南枝读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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